出门在外，最怕把行程塞得太满。有一回我去西安，三天跑了七个景点，回来只记得人挤人和排队上厕所。后来学乖了，到一个地方先找菜市场。清晨的菜市场比任何景区都诚实，菜贩子怎么吆喝，老太太怎么挑西红柿，早点摊的油锅几点热起来，这些细节比门票便宜，也比导游词耐听。
住的地方也影响心情。连锁酒店干净但千篇一律，住久了记不住自己在哪个城市。我在泉州住过一间老宅改的民宿，天井里种着桂花树，房东每天早上煮一壶铁观音放在廊下。那几天我没去什么著名景点，就在巷子里转，看人家门口贴的对联，闻谁家飘出来的炸醋肉味道。旅游的滋味常常藏在计划之外。
交通方式的选择也值得琢磨。坐高铁快，窗外风景一闪而过，适合赶路。坐长途大巴慢，但能看到沿途村庄的名字、路边晾的被子、田里干活的人。我在贵州坐过一趟绿皮火车，车厢里有人挑着担子卖杨梅，对面的大叔分我一把瓜子，聊了半小时他家的母猪下崽的事。这种经历买票买不来。
很多人出门爱拍照，举着手机到处扫。我也拍，但后来发现拍完就忘了当时什么感觉。现在到哪儿先站一会儿，用眼睛看，用耳朵听。在青岛海边听过浪打礁石的声音，在成都茶馆听过竹椅挪动的吱呀声，在哈尔滨早市听过冻鱼摔在案板上的闷响。这些声音比照片存得久。
说到底，旅游就是换个地方过几天日子。不用非得看出什么意义来。早上在公园看人打太极，看完了去吃碗豆浆油条，然后随便跳上一趟公交车坐到终点站，再慢慢走回来。路上看见什么算什么，碰见什么吃什么。回来之后别人问好不好玩，你说不清楚，但心里知道那几天过得挺踏实。下次还想出门。
